天灵先是道驿站那边将邮驿设点的事情处理了,之后便与乔绵芝一起去了官府。

只是令天灵意外的是,在冲州城里,他居然遇到了熟人。

“程大人?你不是在姜山吗?怎么会在这?”天灵看着眼前的程陶,惊讶出声。

“是你?”程陶也十分惊讶,“你来找我的?”

眼前的程陶身着大魏的官府,看制式,应该是冲州州牧,天灵遂点点头,“是的,找程大人有点事。”

“之前是暂代姜山郡守职务,如今朝中已派新任官员上任,我自然就回到冲州了。”程陶看了一眼天灵怀里抱着的王西平,一脸笑意,“你想通了?先前在姜山说的,现在还作数,我马上叫人安排你的起居。”

“程大人误会了,我不是来参军的。”天灵将自己的来意说明。

程陶顿了一下,看向天灵的目光中有几分探究,“谁让你来的?”

“程大人借一步说话。”天灵将程陶叫到一旁,将皇帝赐的令牌拿了出来,“奉命行事,还请程大人莫要多问。”

程陶将令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,确认并非假冒之后,果然不再开口。

“江小公子需要怎么配合,尽管提出就是,我这边会全力配合。”程陶道。

“将扣押的货物交给我。”天灵道。

程陶眸色一深,“江小公子这是何意?”

“你不必多心,你将货物交给我,然后让衙门里的人打扮成搬运货物的壮夫跟我一起去送货。”天灵道,“按图索骥,钓鱼执法。”

按图索骥程陶听懂了,但钓鱼执法他是听的一脸懵,“何谓钓鱼执法?”

“若是直接去抓人,难免打草惊蛇,现在我们以自己人送货的方式过去,他们必然放松警惕,顺着我送货的这条线,程大人再根据手中掌握的线索,不说将藏着的那些人全部抓获,逮个一大半,还是没有问题的。”天灵道,“所谓钓鱼执法,就是放线钓鱼罢了。”

“来人,立马安排下去,将府库里面王发年的商货提出来,交于这位江小公子,还有,挑几个办事机灵点儿的侍卫出来,让他们跟随江小公子左右,一应事务,皆听从江小公子安排。”程陶没有犹豫,直接吩咐了下去。

做完这些事情之后,程陶看向天灵,“冲州四季如春,万物自由生长,冲州百姓的生活过得很富足,我镇守冲州这些年,虽时有外敌来犯,但从来没出过纰漏,直到前段时间我被调离回京,之后又赴姜山暂代郡守之职,再回来,便从原来的冲州护军使变成了如今的州牧。”

“升官啦?恭喜恭喜。”天灵道。

“官升了,兵也没了。”程陶自嘲一笑,“让我带兵打仗还行,当这一州州牧治理百姓,根本就是在为难我。”

天灵没有说话,交浅言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,他跟程陶并没有多深的交情,上次帮他抓捕凶犯,也是为了进山找人参种株。

官场上的事情,能不掺和就不掺和。

本以为不接话,程陶便会知趣的不再说下去,没想打他跟没有发觉似的,继续道,“我回来后,便发现冲州出现了异状,许多富贵人家的子弟,健健康康的却喜欢往药房里面跑了,本来没病,吃药吃了一段时间后反而病了。”

“于是暗中派人去查,这才发现,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从边境处向城内流入了一种叫云梦的东西,这种东西在各大药房出售,售价极高,却有人为了食用这种东西不惜倾家荡产。”

“你知道云梦是什么东西吗?”程陶看向天灵,“我扣押下来的那批货,便是制作云梦的原材料,因为吃过之后如云里雾里梦里,便被称之为云梦,很美的名字对不对?但它却是一种致命的毒药,人一旦沾染,便再也离不开,会为了它连人性都不要。”

“所以我便让人查封了所有售出这种东西的药房,并严查这些东西的制作原料,只是在扣押了这批货后,所有的线索便断了,牢里得人什么都不肯说,只告诉我背后的人我惹不起。”

程陶说到这里,眸色深沉,“若是你提这批货不是如你所说的这样,为了冲州的百姓,就算惹不起背后的人,我也不会让这些东西有重见天日的机会。”

“程大人,骗小孩儿没意思。”天灵看向程陶,“若牢里的人什么都没说,你会将那批货还留在府库里?若没猜错的话,他跟你说的是他对这些一概不知,只是听命行事吧?而程大人更是留着他和那批货,等着他口中那个下发命令的人前来自投罗网对吧?”

程陶没想到天灵居然能从他的话中找到破绽,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。”

“要不是敬重你爱民如子为民除害,我才不会跟你玩儿呢。”天灵朝着程陶做了个鬼脸,然后果断转身,拖着乔绵芝离开了。

留下一脸错愕的程陶,怎么感觉这小孩儿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?他谨慎一点有错了?

有了程陶那边的配合,天灵和乔绵芝将货提出来,然后按着大皇子给的地址,将提出来的货物送了过去,牢里面大皇子的那个亲信也被放了出来,只是放出来的他不知道,他的背后有不少尾巴悄悄的跟着他。

可能大皇子也没有想到,天灵真的能从程陶手里将货提出来,导致天灵将货物送到大皇子所给的地方去后,跟人对了暗号接了头,接头人竟然一脸惊讶的道,“这批货不是说送不来了吗?怎么又突然送过来了?”

“上面儿走了关系,偷偷运出来的,赶紧的,我还有下一处要走呢!”天灵随机应变,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。

“呵,年纪轻轻脾气倒是不小,敢冲爷嚷嚷,断奶了吗?”接头的人是个暴脾气,一点就着,天灵的样子,让他以为是上面为了方便行事,随意找的一个掩护,口中没有客气。

“呸,一把年纪这个熊样,也敢辱骂小爷?你是不想活了?”天灵朝着乔绵芝使了个眼色,乔绵芝会意,上前一把扣住接头的人的手腕,掰的他嗷嗷叫。

“敢动爷?爷弄死你个龟孙!”接头的人在乔绵芝松手后,猛地暴起,一拳砸向天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