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菲轻握着方如烟的玉手,劝慰道:“姐姐,我觉得夫妻之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,你既然有心结,跟齐大人说便是,等他知道了,不能替你解决,我一定会帮你。只是如今,齐大人都在等你了,你就跟他一起回府。”直觉告诉顾廷菲,齐豫的母亲李氏不是省油的灯,再怎么说,李氏也是齐豫的母亲,方如烟身为儿媳妇,在外面住了这么长时间,已经不和礼数,该回去了。

方如烟撇撇嘴,低着头,她还能怎么办,推了这么久,这么快就要回去面对齐豫,心底有点儿打退堂鼓,还是跟着顾廷菲,心里舒坦。顾廷菲笑盈盈的目送着齐豫和方如烟夫妻俩离开,她看的出来,齐豫对方如烟的情义,只是方如烟还有些心结罢了。

孩子早就睡着了,顾廷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走进来的顾廷菲,直接问道:“万梓齐来了?”姐妹俩也不用遮遮掩掩,顾廷菲依偎在她身边,将万梓齐来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廷珏。

许久,顾廷菲叹口气:“也亏得苏明和想的周到,去跟圣上讨要了圣旨,要不然的话,怕是今日要闹得难看了。大姐,你别多想,这跟你没关系,是万梓齐的错。”话到嘴边,又被她咽下去,瞧着顾廷珏的模样,生下来的女儿该不会是万梓齐的女儿吗?只是可能吗?

顾廷珏一直不愿意提起这件事,她如今问出来,怕是不好。顾廷珏闭上眼睛,当初万梓齐娶李鸾,没有好好珍惜,今日登门自然不会善待李鸾,他想要李鸾名声尽毁,不过好在苏明和有先见之明,没让万梓齐的阴谋得逞。于是,她睁开眼睛,温暖的笑着:“廷菲,我只是在想,当初若是没有你,或许我还被困着。”没有勇气和动力离开万梓齐的身边,离开困住她的那一方别院。

轻拍着她的手背,顾廷菲安慰道:“大姐,这是我应该做的,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。时辰不早了,过去的事就别去想了,我们早些安置。”说完忍不住困意来袭,打起了哈欠。

永安侯夫人得知万梓齐还没回府,满脸的焦虑,莫不是今日不顺利。但天色已晚,总该有消息传出去,管家急忙跑过来,将万梓齐大闹苏明和婚礼的事告诉了她。李鸾竟然嫁给了苏明和,圣上最为器重的臣子,兵部侍郎,怎么会这样?李鸾什么时候跟他有关系了,还有母亲,之所以这般不肯让李鸾重新回到永安侯府,回到万梓齐的身边,必定因为苏明和。

堂堂的兵部侍郎,圣上眼前的红人,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,非要李鸾这个嫁过人和离过的妇人,难道其中有猫腻?母亲她知道吗?怎么能这般大意,将镇国公府的家产拱手让人,这一点儿永安侯夫人坚决做不到!

内心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,快要形成燎原之势的时候,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小厮急冲冲的跑来,脸色苍白道:“夫人、管家,大少爷回府了。”

腾的从椅子上站起身,永安侯夫人立刻道:“大少爷人呢?”按理来说,既然万梓齐回府了,就应该跟在小厮身后,为何不见他的踪影?小厮求助的看向管家,他不敢说啊!生怕一怒之下,永安侯夫人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,今日也是倒霉,偏偏轮到他当值,不得不来禀告永安侯夫人。

管家瞪了他一眼:“混账东西,有什么话赶紧说,大少爷人呢?”他在永安侯府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,自然知道万梓齐是永安侯夫人的心肝,谁也不能伤害他。小厮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欺瞒下去,很快就说了出来,得知万梓齐的近况,永安侯夫人提起裙角,往门口走去。

每走一步都焦急万分,额头上的细汗密密麻麻的往下滴落,也顾不得擦拭,等永安侯夫人走到门口,万梓齐身上套着袋子,身上的束缚已经解开了,他早就昏迷不醒了。

永安侯夫人一声令下,蓝色衣裳的小厮忙不迭的出去找大夫。管家叫来其他小厮们合力将万梓齐抬到院子里,将他安置在床上,等着大夫来诊断。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,还有身上怕是少不了伤痕,永安侯夫人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的掷在地上,欺人太甚,真是欺人太甚,她不用调查也知道,万梓齐身上的伤从何而来?

最后众人见到他,是在李鸾和苏明和的婚礼上,这一次万梓齐大肆闹腾,让苏明和的脸上难堪,想必他下令要狠狠的教训一通万梓齐。管家垂着脑袋,双手叠放在胸前,一句话也不敢说,后背早就湿透了,汗涔涔的难受极了,他必须得忍着。

这时,永安侯掀开帘子,急冲冲的走进来,问道:“齐儿这是怎么了?大夫怎么还没来?”毕竟是他膝下的嫡子,自然得关心了。一回府得知消息,就忙不迭的赶来。

永安侯夫人没吭声,她不愿意说。永安侯从管家口中得知,气的拎起拳头捶打着桌面,太可恶了。

“夫人,你且等着,我这就去苏大人府上替齐儿讨回公道!”永安侯这个时候还真的有血性,一只脚还没迈出门槛,就被永安侯夫人叫住:“行了,等大夫来,看完了齐儿再决定。”

夫妻俩一直盯着大夫,大夫觉得亚历山大,很快就把完脉,轻轻的放下万梓齐的手臂,沉声道:“两位请放心,公子的情况需要在床上静养些时日,至于脸上的伤,很快就会消肿,老夫会开一些药,给公子调理身子。此外,切记,不要让公子下床走动。”说的很隐晦,其实只有他知道,万梓齐伤及了五脏六腑,随意下地走动,不会好的快。若想很快就好了,跟正常人一样,就得躺在床上静养。

夫妻俩忙不迭的点头应下,永安侯一路送着大夫出府,手里捏着大夫些的药方,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大夫手里,笑道:“一点小意思,还请大夫保密。”永安侯府的嫡子被人打了,要在床上静养,传出去总不是件好事,面子上无关。

大夫早就司空见惯了,含笑着将银票塞进衣袖里,虔诚道:“侯爷请放心,老夫一向守口如瓶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侯爷请留步,老夫告辞。”这厢,在万梓齐的屋里,万梓齐喝完了汤药,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,发现整张脸火辣辣的疼的厉害,还有身上,似乎浑身提不起精神来,见到万梓齐睁开眼睛醒了。

永安侯夫人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头落地了,她急忙按住万梓齐,低声道:“齐儿,大夫吩咐了,别乱动,感觉怎么样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万梓齐撇嘴道:“母亲,我浑身都不舒服,该死的苏明和,仗着有圣上的器重,就可以随便的打我,母亲,您一定要替我报仇,出了这口恶气,苏明和太可恶了,连着打我,我根本就没办法反手。母亲,我们去衙门状告他,我就不相信,还没人能治他!如此一来,鸾儿就能再次回到我身边了,母亲。”越说越激动,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,神采奕奕的盯着永安侯夫人。

这个时候才明白,似乎晚了一些。略微叹口气,永安侯夫人轻拍着他的手背,道: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养好身子,其他的事你都别想了,自有我和你父亲操心。肚子饿不饿,我让厨房给你传膳,大夫说你这段时日不能吃油腻的荤腥,要吃的素一些。我早就让厨房给你准备了,这就让人端来。”随后没等万梓齐开口,便吩咐门外的丫鬟摆膳。

万梓齐没有心思用膳,继续道:“母亲,我不饿,这口气我咽不下,没法安心的养好身子。母亲,鸾儿是我的夫人,镇国公府的家产也是我的,是儿子之前糊涂了,总觉得这些不重要,母亲,我知道错了。母亲,您一定要帮儿子,只要苏明和没了,鸾儿就能再次回到我身边了,母亲。”眼神里带着期翼,现在才知道,自然晚了。

永安侯夫人已经从管家口中得知了一切消息,道:“齐儿,如今木已成舟,鸾儿已经跟苏大人拜堂成婚,那便是苏大人了,不是你能肖像的了。这一次就当做是一个教训,下次不许再犯了。至于镇国公府家产一事,母亲会跟外祖母再好好的说道说道。既然鸾儿嫁给了苏大人,想必也不用再需要镇国公府的家产,你好好养伤,接下来的事,你都别管了。”不愿意万梓齐再插手,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在身边,自然希望他平安,别在出去胡闹,惹着她担忧。

万梓齐还想说什么,被永安侯夫人一记狠厉的目光瞪过来阻止了,半晌他突然道:“母亲,难道我就这样白白被打了,苏明和他欺人太甚,母亲!”

站起身的永安侯夫人不耐烦的哼道:“都说了,这件事你不用管了,我自然会处理好。晚膳来了,让你媳妇伺候你吧!”她也累了,该走了。孟氏一直在门外候着,没敢进去打搅万梓齐和永安侯夫人母子俩说话。

丫鬟们摆好了晚膳,孟氏恭敬的走进来,俯身给永安侯夫人请安。只见永安侯夫人搀扶着她起身,温声道:“照顾好齐儿。”说完便离开了。万梓齐一气之下,将孟氏手中端着的晚膳狠狠的掷在地上,连同孟氏也推到在地上,心头这口气一直憋着,难受极了,根本就没心思用膳。

这一夜,永安侯夫人并没有睡的踏实,永安侯从账房支走了五百两银票,又出府了,原本以为他真的关心万梓齐,她才松口答应让他去账房拿钱,却没想到,她失算了,不应该有仁慈之心。永安侯不就是这个性子,一辈子都改不了,何必对他再抱着幻想,是她的过错。

清晨,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,将整个房间都温暖了,一睁眼,李鸾发现身边早就没了苏明和的身影,他去了何处?昨晚他们成了夫妻,真没想到会有这一日,在天上的苏阿婆应该会很高兴,他们俩真的成婚了。

既然成了夫妻,便要扶持一辈子,顾廷菲说的没错,不应该再互相隐瞒着,昨晚等苏明和酒醒了之后,夫妻俩秉烛夜谈,敞开心扉,说了一直憋闷在心底的话。万梓齐是她永远过不去的砍,也是她心底的阴影,将最害怕的事跟苏明和说了,好似有人替她分担一般,心底着实轻松了许多,长久以来,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在那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对她来说,是件好事。

推开门,苏明和一身白色长袍走进来,公子如玉说的便是他,到现在李鸾都难以接受,她成了苏明和的夫人,还被圣上册封为三品诰命夫人,往后谁也不敢轻看她了。

苏明和眼里含着暖意:“你醒了,怎么不多睡一会,我特意吩咐了丫鬟,不许她们进来打搅你。昨晚累着你了,想吃什么,我去给你准备。”伸手抚摸着李鸾的脸蛋,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让李鸾不自觉的红了脸,羞涩的低下头,紧咬着嘴唇。苏明和不自觉的笑出声来,能看到李鸾这般娇羞实在不易。

在苏明和的注视下,李鸾随口说了几个菜便拉上被褥盖在头上,不好意思再去面对苏明和了,听着苏明和爽朗的笑声,她腾的将被褥扯下来,质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鼓着腮帮子,别提多可爱了。

苏明和俯身凑到她跟前,道:“自然是喜欢夫人了。”一大清早就这么不矜持,说这些话。

李鸾瞪圆了眼睛,好半晌才推了苏明和一把,娇嗔道:“不许再说了。”

苏明和不以为然道:“为何不说,我喜欢夫人,自然想京城人尽皆知,如此往后便没人敢欺负夫人了。莫不是夫人不喜欢为夫,是为夫自作多情了?”直勾勾的盯着李鸾,似乎不愿意给她喘息的机会。